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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耀華:《金翅》

 《金翅》是一以小說題材呈現人類學研究的書籍,讀來十分有趣。

簡單地說,《金翅》所探討的,是在福建鄉下的兩戶人家的興衰過程,兩家先是共同從貧困而發達,但其後,一家卻日漸衰落,另一家則儘管遭逢考驗、也曾中落,卻始終能夠克服、中興。

對於這樣的故事,中國人喜歡附會於「風水」,以「風水」或「德行」說明一個人為什麼會發達、或為什麼會衰微。「金翅」就是風水寶地的名字。

但是,黃東林的發達果真完全憑恃於福地「金翅」嗎?若是,同樣擁有好風水「龍吐珠」的張芬洲又為什麼會步步走向衰敗呢?

 

林耀華提出的答案是「人際關係」,他將中國社會複雜的人際關係網絡形容為「橡皮筋」和「竹子」的關係。簡單地說,這樣複雜緊密的關係網絡或系統,就像一捆用橡皮筋綁著的竹子,只要隨機抽出一根竹子,都會影響其中的均衡。亦即,每個人都會影響系統,系統也會反過來影響每個人。

林耀華認為,在一般的情況下,系統是處於「平衡」的,但如果受到外界的刺激,就會產生相應的反應,而等到刺激除去,則又會重新回復到平衡的狀態。但有時候,外界的刺激過大或時間過久,系統也有可能會回復不了原先的平衡,這時,只好靜待新的平衡的建立。

重要的是,「平衡狀態不可能永久保持,改變乃是一連串的過程。人類的生活就是在平衡和不平衡之間擺盪著。」(p.266

 

然而,是什麼令系統得以「平衡」呢?首先,是系統中的人際互動,如果能維持常態、彼此合作,就可以處於均衡的狀態。其次,均衡還需要彼此的適應,而人的適應能力又受到技術、活動、符號和習慣的影響(統稱為「文化」),這些因素對於人和環境、他人的互動,具有十分重要的影響,可以互相適應就能夠維持系統均衡。

那麼,是什麼破壞系統的均衡呢?

一是物質環境的改變。物質環境改變就會促進技術的改善,進而影響系統中適應的關係。

二是技術的改變。技術的改變促使日常關係的改變。(例如科技導致人類生活的巨大變異)

三是個人的改變。個人的改變也會促成人際關係的改變。

四是外在系統的改變。外在系統的改變除了會改變系統內的人際關係,也會波及這個系統的所有其他成員。

 

換言之,黃東林的個人適應能力較佳,且在不同時期結識了不同系統的人,人際關係處理得較好,同時,對於新技術保持開放心態,不斷與時並進、毫不鬆懈,才成就了與張芬洲截然不同的「命運」。

 

 

對中國文化有興趣的朋友,其實很可以一看《金翅》,因為作為人類學研究的書籍,儘管是以小說形式寫成,但舉凡抓周、嫁娶、喪事、節慶……等等事宜,都有涉及到,十分有趣。

倒是,宋光宇(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)在〈附錄〉所寫的:「大家都相信,中國婦女的地位在夫家,而不是在父母家。這是因為中國是父系社會的緣故。可是這種現象並不足以說明婦女是男人的附屬品。實際的情況可以用「女主內」來註腳。家裡的大小事情是由女人主宰的。這就是她們的「權」。任何一個人都無法否認的。」(pp.282-283

這真是奇也怪哉!居然有人沙豬到這種地步!

 

 

 

 

賀廣義,《金翅》裡的幾個社會面貌,http://public1.ntl.gov.tw/publish/bookevlu/28/text_05.html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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