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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氏451度

 

《華氏451度》所虛擬的故事,對華人來說,並不陌生:焚書。

Bradbury假設在未來世界裡,消防員的工作不再是滅火,反而真成為了fireman,縱火的人。未來世界的消防員,其重要任務就是燒書;而這是因為閱讀與思考俱是危險的。

進一步,對未來世界的人而言,互動電視是最主要的娛樂,他們甚至暱稱電視裡的演員為「家人」;也確實,他們花在看電視的時間比什麼都多。此外,他們盡可能不思考,用速度、刺激填滿生活的每一分鐘。(他們只開快車、不走路、不欣賞風景,他們把時間省下來看電視)

簡之,後來孟泰格(消防員)對自己所作所為感到厭煩,他開始懷疑燒書是錯的,否則為什麼有那麼多人願意殉道?寧可和書一起被燒死?

到故事最後,他逃到城郊,那裡有一群舊世界的知識份子。那些知識份子每人都背一本書(或以上),他們讓自己成為書的代言人,因此,他們也燒書,因為書已經記在腦海裡了,無謂留住實體來給自己麻煩。

 

--- 這整件事很好玩。在故事前半段,大家只注意到實體書被毀滅、被焚燒,只注意到,一個箝制思考的世界不值得活(正如殉道者所顯示的);但是,在故事後半部,實體書籍一樣被焚燬,唯一不同的是,這次有知識份子負責背誦、傳述……

一個解釋是,書的價值在於內容,它用什麼方式保存並無所謂,或至少不是重點。但另一個可能卻是,或者說可能的弔詭在於,當書籍一旦有了特定的解釋權威,這一切並不會好到哪裡去,甚至只不過是再一次文明、歷史的重複而已。

我在想,這大概就是為什麼,Bradbury在寫到孟泰格投奔自由後,當地的領袖知識份子說:「等戰爭結束,總會有那麼一天,一年,我們可以重新寫出這本書,把那些人一個個找來,背誦他們記得的知識,再把那些知識付梓成書,直到另一個黑暗時代來臨,屆時我們或許得從頭再完一遍這把戲。但這也正是人類奇妙之處;人類絕不會消沈厭棄到放棄從頭來過的地步,因為他明白這樣做是重要的、值得的。」(p.210

Bradbury沒有講得很清楚,但是,看看人類已發生的歷史就可以知道,一旦知識、權力掌握在少數權威、菁英手上,通常隨著而來的,就是群眾的痛苦了。

 

最後,來說說葉李華的導讀,他在『焚書啟示錄』中,做了一個類比,但我一直沒看懂。他說:「然而值得深思的是,電子媒體(包括影視以及軟體與網路)大行其道的結果,極有可能造成另一種型式的焚書 --- 將傳統書籍埋葬在歷史灰燼中。」

--- 類比之詞應具有相似性,但我不太能瞭解,電子媒體取代傳統書籍,這一演化的結果,是否可以類比為另一種人為的焚書?這件事似乎有點怪怪的。

我看來看去,不知道葉李華是在擔心,(1)以後會沒人讀書,還是(2)實體書被電子書取代。可是無論是哪一種,都似乎不至於可以和「焚書」相提並論,不是嗎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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