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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把雨傘給這天用

小說主角是一個 --- 我認為 --- 自負的、輕蔑的、不上不下又惶惶不安的男人。

以社會的標準來看,他毫無疑問是失敗者。年過四十,唯一的工作是鞋子試穿員;在女友未離開前,靠女友養活,女友甚至在離開後,都還很慷慨地留下一筆錢給他。

其實,社會底層或邊緣不乏這種人,福利國家又更多;例如,很多遊民、街友都是自我決定要以天地為家的。只是問題在於,我們的主角對這種自我選擇的「失敗」,並不十分坦然,而且恐怕還很不安。

進一步,作為一名知識份子(在大學時期甚至是活躍的左派),他根本做不到「能屈能伸」。

例如,當他看到希莫斯巴赫(其朋友)淪落到在街頭發傳單,他的反應是:還好發傳單的不是我!還好希莫斯巴赫代替我失敗!還好我不用能屈能伸。

而當《通報》的主編(他的大學朋友)要給他一份工作後,他只可憐地在心裡想要拒絕,隨後就想到可以利用這點自我吹噓,無論是對舊女友麗莎或新女友蘇姍娜。

換言之,他對自己的「失敗」或「一事無成」耿耿於懷。

曾經,他試著解釋自己的得過且過,提出種種理由,例如,沒有人徵求過他的同意,關於他要不要來到世界;或者,這種尋求外界「認可」與自我「認同」的生命,其實十分淺薄。

但問題在於,當他拿到《通報》的工作後,他想的是:「我的生計不再吃緊,妳不認為嗎?我再也沒有興趣窺視自己的生活,我再也不等待外界世界終能和我的內在思維吻合!我不再當自己生活得偷渡客!」(p.197

------ 或許,這點正是Genazino的「幽默」?但我怎麼覺得諷刺比較多?

我懷疑,遠離主流價值的生活方式,是不是只剩這樣一條出路?即,再回頭去擁抱主流?是不是讓自己的自負和地位相稱後,就可以遠離輕蔑?

如果是這樣的話,那麼生命似乎太扁平了。

只是,我們的社會也確實沒有留下一個空間或一把傘,給其他不想玩主流把戲的人。進一步,得不到「認可」的生命,也確實很難自我認同;即便將個人價值推高到獨一無二,我們還是需要/在乎他人的眼光,因此不得不在主流面前心虛……

但,到底有誰能給別人的生命「認可」?就算「他人認可」和「自我認同」之間,存在著雙向迴路,可是,真正重要的、關於個人身份的問題,難道真的不透過外求就無法解答?作為一個社會性的存在,我們都活在脈絡裡,但是,我們難道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因此而失去自由?

《一把雨傘給這天用》是遠流的執行編輯好心送我的書,而我的義務是寫讀書報告。老實說,我並不擔心會出現溢美的情況,反而擔心在無意識中,會刻意貶低這本書……這其實也是「不自由」的一個例子。

不過,我倒真的是蠻喜歡這本書的前半部。例如:

「像我這樣的人,應該要像老房子一樣被告知即將消失或改建。這種感覺又和我常有的一種感受有關:覺得自己來到這世上並未經過自己內心的認同。講明白些,我一直在等有人來問我,我是不是願意待在這裡。」(p.29

「我會在城裡瞎晃,往往只是因為我在走路時比較可以不去回憶。」(p.32

「在電車中,除了搭電車以外,我什麼事都做不了。」(p.40

「我突然想起來,塵埃化大概是形容我現在生活狀況的最佳字眼。我正像一粒塵埃一樣,半透明,內軟外柔,過於忠實,此外還沈默寡言。我近來想到,該寄給我認識及認識我的人一份沈默時刻表。表上清楚顯示我什麼時候想說話,什麼時候不想說話。誰要是不遵守這份沈默時刻表的話,就根本不可能和我說話。」(p.61

「從我接受的教育來看,我算是重要,但從我的地位來看,則非如此。真正重要的只有那些能夠結合個人知識與自己地位的人。像我這樣只接受了教育的外圍人士,只算是現代乞丐,不知道該躲在哪裡。」(p.94

---其實這句話就顯出了,主角的遁逃,純粹是中產階級、知識份子式的。不然發傳單怎麼會是下賤卑微的工作?怎麼會就象徵了徹底失敗?

相關介紹:

劉興華,《一把雨傘給這天用》導讀:獨特的嘲諷,是一種深刻的思想,http://www.eslitebooks.com/cgi-bin/eslite.dll/search/article/all_article.jsp?ARTICLE_ID=11440466229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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