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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海,大海

故事大約是說,查爾斯(倫敦劇場的導演)由於計畫退休的緣故,所以在海邊買了一棟房子;他希望自己從此以後可以過著「隱居」的生活,而不再像以往一樣,如劇場導演一般地指揮、排練自己或他人的生命。

只是事與願違。

查爾斯在僻靜的小鎮,居然偶遇初戀情人哈特妮。這場重逢,加上查爾斯強勢的個性,造成了所有人的災難。(當然哈特妮也需要為她的懦弱負責)

問題是這樣發生的:查爾斯一直不清楚為什麼當初哈特妮會離開他,哈特妮選擇在他生命中消失的方式離開、沒有隻字片語;因此,查爾斯一直在尋思,哈特妮在知道他的成就後,不知道會不會後悔?這種心態在查爾斯與哈特妮重逢後,逐漸演變成妄想。查爾斯判斷哈特妮的婚姻生活一塌糊塗、哈特妮的丈夫是個大暴君,因此他必須拯救哈特妮……

查爾斯於是導了一場戲,或者說,他以為控制人可以像控制戲劇的角色一樣輕易,並且沒有道德上的疑慮。他綁架哈特妮、以利益說服哈特妮的養子認同他,而他劇場的朋友們則一同在「戲」裡或冷眼旁觀或插上一腳。

最後的下場幾乎慘得無法收拾,提圖斯(哈特妮的養子)溺斃、哈特妮被拘禁後歇斯底里症發作、班(哈特妮的丈夫)幾乎想殺了查爾斯,而一些查爾斯以前的情婦也「攪」在一起……。整個救贖依賴於查爾斯的堂弟詹姆斯,詹姆斯篤信藏傳佛教,他介入、勸服查爾斯放哈特妮回家……

故事結局很有趣,一心想隱居(?)的查爾斯最後還是回到了倫敦劇場。

 

整個故事可思考的點很多,我尤其喜歡John Burnside的導讀,他說:『更多時候,隱者才是人性中的妖魔的最愛︰沒有比處於隱居狀態的人更脆弱的了。以為只要隱居起來,就可以得到平靜、智慧或超然,乃是一大錯誤。在大部分的情形下,這種做法甚至是自私和懦弱的表現。……透過隱居達到一種貌似超然的境界,超拔到「世界」之上或之外,也許是吸引人的,但卻通常與靈性道路無關,也與智慧的追尋無關。人想要實踐超然,就必須住在世界裡面,住在由情緒混亂與慾望及衝突構成的日常生活之中。……基督教聖徒、佛教菩薩和蘇菲派導師的例子都在在說明了,單是從混亂與不幸中抽身,是不足以讓人得到真正的平靜︰如果別人還處於混亂、痛苦和需要幫助之中,我又怎能心安理得享受平靜呢?……接受不完美︰這就是關鍵。帶著慈悲投入到嚴肅的生存遊戲──這是唯一可接受的選項。

Burnside對隱居的觀念和我很相似,我非常厭惡那種獨善其身、自以為高人一等的隱居人士。大約一年多以前,我抱著疑惑的心態閱讀了《隱士:透視孤獨的人》,才知道其中有些觀念其實是誤解,很多人為了逃避社會、逃避失敗的人際關係而隱居,然後再過高地評價自己的孤獨……,簡單地說,隱居或隱士生活絕不是為那些對社會適應不良的人而設的;例如,盧西烏斯阿爸(Abbas Lucius)有一次對朗根阿爸(Abbas Longin)說:「如果你不能在人們中間行為得當的話,你是不可能在孤獨中行為得當的。」

隱士是孤獨的、也確實是離群索居的,但是隱士不是逃避社會責任的;艾可在《玫瑰的名字》就嘲諷地說:先是躲到修道院,再來就只好躲進垃圾桶!(死亡)

這句話我再贊成不過了!

 

 

推薦閱讀:

南方碩,〈人生洞穴裡的風光,導讀《大海,大海》〉。

約翰‧伯恩賽德(John Burnside 2001年惠特比獎得主),〈不完美的人生〉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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