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恥辱(1)

邊想,我嘴角便忍不住上揚出弧度來。C總是那麼近人,並且天生有一種本領,讓人會得疑惑,是否世間所有困苦都將消解在她的一笑裡。
呵,C!
如此女子,天生要她下凡解憂解厄,以笑,以多情。
趁著添置炭火,我又點了一根煙。
居住在台北城,自得其樂是生存所必須,日常的休閒娛樂應當要能自立自強,萬萬不可依賴城市設施,以免敗興無功。
故此,我與C在住家頂樓增闢了小小庭園,雖說多數使用盆栽,但仍有一隅栽種草皮,並且,為了乘涼方便,啤酒桌上方採用藤架遮陽。
這個小庭園,替無子嗣的我們帶來許多歡樂,更是夏夜兩人情意交融與賞星的好地方。
正當我著手溫壺,C的腳步聲就響起了。
我微笑著,沒有回頭招呼,卻是繼續手裡的泡茶動作;將溫壺過的熱水繼續溫盅、燙杯,然後用茶荷取出適量的高山烏龍,再以約攝氏95度的熱水沖泡。
這時,C軟甜的聲音也響起了:『妳總不回頭看我。』說著,人也走近桌子,一邊放下手上的捲宗:『少葆,妳有沒有發現,妳不太回頭?』
我苦笑,C並非一般小家碧玉的女子,事實上,C或許溫柔嬌媚,但本質卻是獨立獨斷的,換句話說,上述對話並不常見,也絕非打情罵俏之言。
『因為我害怕期待落空,,所以假裝自己不期待。』說著,自己都嘆口氣。
面對C,誠實是上策。況且,對意欲相守一生的對象打迷糊,到底機靈過頭,算不得聰明。
C偏著頭看我,我沒有再多說,反而是繼續手上的動作,將熱茶倒入茶盅,再從茶盅倒入品茗杯,然後問她:『就不必聞香杯這道手續了吧?』
她拿起面前的茶杯,輕啜了口茶:『妳知道我在想什麼嗎?』
我搖搖頭。基本上這句話只是發語詞,我與C都沒有當蛔蟲的本事,也沒有興趣用充滿想像力的揣測去臆測枕邊人。
『我在想,妳可以從現在開始學習克服妳的心結。』C的眼神在黑夜裡閃閃發光,竟彷彿星子般耀眼。
昏眩中,我聽到自己乾笑著回答:『您就饒了我吧。』
呵!愛情!如此詭譎又充斥心機的戰局,我沒有勇氣投降之餘還繳械。
當最後一道防線都被衝破,我還剩下什麼可供自保?
總是不能再像以前,用炙熱的情火迎接屈辱。
我暗啞著解釋:『那麼多年的防衛機制了,就讓它繼續吧。』
C星子般的眼眸,閃出一道光芒,既呼喚出我潛藏許久的恥辱,也問候了我的騷動。
我望著C,眼神裡滿是懇求。
關於過去,我從不以為需要多少的坦承以告,因為,當懂得了憐惜眼前人,就不會苦苦追問她的過去;當然,這絕非不在意,而是,既然大家都只是在人生的旅程中,各自在經歷生命給予的鍛鍊,那麼自然,也就應該體諒多於質問,理解多過誤解。
面對過去,我的心態一直是:「妳若不問,我當然不說;妳若不說,我自然不問」。
C笑著搖頭,長髮在風中飛舞,煞是動人。
她接手泡茶的工作:『既然無傷大雅,不如保留一些壞習慣、小辮子?』
我笑著接口:『以免不夠人性,太過君子。』
這兩句話,是我們一致的價值觀。
人而為人,不宜太過服膺社會規範,更不好追求社會認同的價值,以免內傷。
夜風涼涼,我與C舒適地喝著茶,完全無視於中正紀念堂裡的政治鬥爭。
直到數月後,我們才遲鈍得發現,潘朵拉的盒子打開了就闔不上,好奇的貓除非死亡否則無法不去追逐毛線球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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